8月2日，京都律师事务所三十周年庆典会议暨《行业变革与法治建设的双向奔赴》论坛在北京隆重举行。
本文为北京理工大学法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韩秀桃在论坛上的发言，整理以飨读者。
韩秀桃
北京理工大学法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
尊敬的樊老师，尊敬的田老师
各位老师，各位同行：
今天，各方的朋友冒着酷暑，千里迢迢赶到北京来，我想都是为了一个人，都是为了一家所。因为这一个人，就有了这家所。因为这一个人，就有了刑辩律师的天地。刚才，茶歇的时候，我跟田老师开玩笑说：田老师，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啊！作为晚辈、作为学生开这个玩笑有点僭越了，但我想这是代表同行、代表学生对田老师最真诚的祝福！
我个人总结，田老师身上有三个特别明显的优点，尤其值得我和律师同行学习。
第一，是他卓越的专业能力和专业水平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，律师届有没有江湖不好说，但是刑辩届一定是有江湖的。有江湖就会有传说，有江湖就会有门派，有江湖的地方一定就会有分歧、有不同的观点。在刑辩界，田老师有“中国刑辩第一人”之称。他担任全国律协刑委会主任九届，前后27年！在一个门派众多、高手林立的刑辩圈，这本身就是一个传奇。刚才，王敏远教授说，没有田文昌，刑辩圈就少了许多精彩故事，比方说“控辩审”三人谈。再看看会场外京都所的刑辩专业书籍展示，这种专业实力令人惊叹。所以，我说，田老师是刑辩律师专业能力和专业水平的典范。
第二，是他对刑辩律师职业的恪守和坚持。从事刑事辩护的律师受到的委屈最多，无力感的时候最多，感受到的无奈也最多。但无论多么艰难，田老师依然没有放弃那心中的一份热爱与执着，孜孜以倦在这个行业深耕了几十年。记得以前我曾跟田老师开玩笑说：“刑辩虐你千百遍，你待刑辩如初恋”。因为刑辩律师也是一个成就感最高，责任感最大，收获感最重的职业。正因为此，才会有一大批律师心无旁骛地专攻刑辩，用一场场轰轰烈烈的热爱，来诠释刑辩律师的责任与担当。田老师多次跟我讲到他在做刑辩的期间，有的时候不仅是受到的委屈、痛苦、愤懑不解，甚至还要冒着生命的危险。我相信今天在座的很多刑辩律师也都有类似的经历和感受。是什么让我们对这个职业有如此的忠诚、如此的恪守、如此的追求呢？每个人都是一个具像化的历史！我相信在田老师身上就看到了中国刑辩律师那种忠诚、那种坚守、那种追求，堪称行业的典范。
第三，是他身体力行的近乎苛刻的自律生活态度。记得疫情期间，田老师还与我说，他在撸铁、卧推，还能卧推几十公斤的杠铃。我还提醒说，您老得悠着点，千万别受伤了。今天，你们看田老师走上来，78岁，步履稳健、精神抖擞。关键是，这个年纪还亲自办案，亲自指导学生，亲自创作了《中国律师之歌》，反复修改打磨，亲自指挥全所同仁演唱，激情满满、生活感满满，这样一种状态也正代表了一名职业律师的正确生活态。还有，从“控辩审三人谈”到“刑事辩护三部曲”，田老师在努力构建一套从实践到理论、再从理论到实践的学术自洽体系。这可不是坐在书斋里就能写出来的，一定是在经历各种实践才能总结提炼出来的。不仅是他自己写，还发动整个京都所的、其他所的刑辩律师一起来写，非常了不起。律师是一个相对自由的职业，但这种自由一定要有严格的自律作保障。所以，有的律师50多岁、像我这样快60岁的人就不去奋斗、不去努力，大谈躺平，真的愧对老师对我们的教诲。
7月5日，我在北京一场活动中讲到了一个概念，叫做“律师界的公共知识分子”。我提到了四个人，第一个就是田老师，还有上海建纬朱树英。他们的共同特征是什么？首先是个人的专业十分精湛，其次是都创办了一家管理很好、发展很好的律所，再次是都注意将自己的职业经验和实践智慧转化成理论化、知识化的公共产品、思想作品。用一句话说，就是把一人之业，变成了千人大业，最终变成众人的事业。他们不仅完成了自我价值的升华，也在服务他人、服务行业、奖掖后进、提携后学的过程中实现了人生价值的升华。中国传统社会人文精神浓厚，权力和财富从来都不是评价人的根本标准，相反人们会把公共的知识、豁达的思想与利他的精神作为评判的基本准则。作为律师界的公共知识分子，他们已经不属于他个人，他们的知识、技能和经验已经属于这个行业，属于正在快速变革发展中的中国式法治现代化化事业，弥足珍贵。
今年是中国律师制度恢复重建46年，这跟中国法治建设进程同步、同向、同频。正如，刚才田老师在主旨演讲时所言，中国法治建设起步晚、发展快，虽有波折，但前景值得期待，这也是中国律师行业的总体状态。当下，律师行业正面临着巨大的挑战，技术进步所引起的产业变革、社会变革乃至制度变革、政治变革，都在深刻影响着律师行业的发展走向。今年2月，我在上海的演讲提到了一个概念，即“礼崩乐坏的世界万象更新的时代”。三千前年的那场因铁制工具的发明与使用所引发产业变革、社会变革以及国与国关系的变革，在三千年后的今天正在历史性地再现。技术变革对律师业的影响是根本性的、颠覆性的，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。这就需要我们认清规律，顺势而为，不断调整和转换自己的发展思路，努力实现自己的职业理想和发展目标。
未来律师行业的发展，我个人认为有三个要素应当特别的关注。
一是要更加重视专业能力。律师是专业人士，律师是知识分子，律所是一个知识密集型的组织，律师业或者法律服务业是一个具有人格背景的知识、技能和经验，急不得、等不得、假不得，必须要靠长期的积累，长期的思考，长期的实践历练，才能获得一套正确的知识体系。所以，一个发展很好的律师、一家管理和发展很好的律所，一定是在技能的创造、知识的积累、经验的总结方面做的很好，这就是知识管理对于律师和律所发展的极端重要性。今天我们看到了京都所在大厅所展示的丰硕的理论成果，尤其是有关刑事业务方面的书，我估计没有哪家所可以超得过京都，这也说明京都不愧于作为一家专业品牌大所。
二是要更加重视组织治理。“强个体、弱组织”是律师行业一大特点。现实中，律师流动性很大，转所换所频繁，律所的组织粘性较差，律师对律所的依赖性较弱。今天在座的律师同行，估计大都经历过转所换所问题。但是，迅速迭代的AI技术，对中小企业组织很不友好，那种过分强调个体优势的组织架构，将会逐步让渡于更加依赖于组织化优势的架构体系。无论是技术的运用，还是品牌赋能，组织和平台对律师个体的影响将会越来越大。这就给律所管理和组织治理提出了新的挑战，由此也迎来了所谓的管理红利或者运营红利的新机遇。大家试想一想，一家管理的乱糟糟的律所，如何能够为客户提供高品质的法律服务？即便能做好一单两单、一年两年，但很难持续，更谈不上高品质发展。
三是要更加重视职业伦理。在各类职业中，律师和医生都属于强伦理的职业。对这两个职业来说，职业伦理就像是自我踩刹车。恪守职业伦理，秉持职业操守，就是给自己的职业行为树界限、划红线，不能“脚踩西瓜皮，溜哪是哪”，也不能什么案子都接、什么钱都挣，否则很难成为一名合格执业者。风险是法律人的逻辑起点。特别是在当下，强监管已经成为主流社会意识形态，律师行业的强监管将倒逼我们更加重视职业伦理的约束、执业道德的劝诫，让我们知道行为的界度，避免把自己置于风险的境地中，以便让我们的职业生命可以走得更远。就像田老师，让这个职业畅顺干到78岁、88岁、98岁！那才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人生。
刚才，樊老师演讲时讲到，都说当下是刑辩的寒冬，但在京都却看到了春天。田老师演讲时讲到，中国法治的前景可待，中国律师的前景也可待。王敏远老师演讲时讲到，律师作用发挥越大，法治的天空越晴朗。
衷心祝福田老师！衷心祝福京都所！
谢谢各位！
